新摘商业评论
2024-07-22
这两天，新闻资讯上被宗馥莉辞任娃哈哈集团副董事长、总经理的消息刷屏，各路解读不断。
7月17日，一封落款为宗馥莉的“致娃哈哈集团全体员工的函”在社交平台流传开来，也由此揭开了娃哈哈集团股权和公司治理等一系列问题的讨论。
从目前综合的信息来看，尽管宗馥莉、娃哈哈集团以及背后的大股东杭州上城区国资尚未有公开且明确的表态，但宗馥莉辞职一事，基本上已经被实证。否则何以舆论发酵了多日，没有任何一方来否认呢？
宗馥莉是辞职了，但围绕在娃哈哈集团身上的股权、公司治理等许多问题还待解，比如股权背后的利润分配问题、娃哈哈集团与管理层个人关联方的品牌授权或特许使用权问题，以及宗庆后之后股权的继承问题等等。
一、宗馥莉放下企业管理权，
宗庆后之后谁来继承股权？
作者注意到，宗馥莉在辞任声明中明确表示：“近期，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集团”）部分股东就本人自宗庆后董事长离世后对娃哈哈集团经营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致使本人无法继续履行对娃哈哈集团及其持股公司的管理职责。”
公开信息显示，娃哈哈集团的股权分为三部分，杭州市上城区国资占46%，宗庆后占29.4%，娃哈哈集团工会也即员工持股平台占24.6%。宗馥莉在辞任声明中提到的对其本人在娃哈哈集团经营管理中的合理性提出质疑的股东方，是来自上城区国资，还有娃哈哈集团的部分股东。
说实话，作为公司高管在辞任声明中敢如此“直怼”公司的大股东，真的有点勇！颇有种“娃哈哈公主”的霸气。
但公司治理不是置气，而辞职也未必是“以退为进”的一招妙棋，毕竟成熟型的企业，离开了谁不能转？
7月18日，宗庆后亲弟弟、宗馥莉亲叔叔宗泽后在朋友圈的发言，也将“宗馥莉辞职事件”背后的原因指向了公司股权和企业治理的问题。
宗泽后认为，宗馥莉最大的问题是接班娃哈哈不应该考虑如何做大规模，如何赚钱，如何大刀阔斧改变现状，她首先要考虑是如何做好事，做慈善、让所有人都认可你，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发现很多问题，也可以发现很多人才，自然而然让大多数人认可你的接班。她却反其道而行之，火力四开，锋芒毕露，应了古语：刚易折。
宗泽后指出：“娃哈哈从本质上讲国家是大股东，如果全是你自己的股份，当然你可以爱怎么干就怎么干，国有企业你就是个职业经理人。”
宗泽后的观点可谓一语中的，后宗庆后时代，娃哈哈集团还是要回归到现有股权结构下的公司治理。
娃哈哈集团从来不是纯粹的民营企业，创始团队核心人物宗庆后在世时，由于大股东的充分信任和授权，能够对企业的经营管理行使较大甚至绝对的自主权，但这种企业管理权并不是世袭更不可能继承，宗泽后的观点，恰恰是现代企业治理理念的体现。
也因此，宗泽后认为宗馥莉的辞任是一件好事。而另一方面，宗泽后的观点也似乎印证了外界对宗馥莉接班娃哈哈后导致内部高管动荡、管理上出现冲突等传闻。
企业的管理权，宗馥莉看来是放弃了，那么宗庆后在娃哈哈集团的股权呢？从目前来看，宗馥莉的继承似乎也没有那么顺利。
娃哈哈集团的工商信息显示，尽管宗庆后离世已经近5个月，但其仍然是娃哈哈集团29.4%股权的持有人和法人代表，与许多宗庆后个人持股娃哈哈系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股权持有人由宗庆后变更为宗馥莉不同，娃哈哈集团以及由其直接投资公司的股权目前还未由宗馥莉继承。
这是否意味着宗馥莉在对宗庆后的股权继承问题上出现了什么插曲？多个信源甚至知名媒体人曾表示宗馥莉或许并非宗庆后唯一的股权继承人，那么这后面是否又会上演“豪门争夺家产”的戏码？
二、国资得到分红了吗？
关联方支付品牌授权费了吗？
捋清楚了娃哈哈集团的经营管理权和股权归属之后，作者又产生出几个疑问。
娃哈哈很赚钱，赚钱到宗庆后家族凭借所持有的股份多次登顶中国首富，那么持股比宗庆后家族还要多的杭州上城区国资岂不是更加富有？
据央视财经频道《经济新闻联播》2022年对娃哈哈和宗庆后的采访报道显示：“35年来，娃哈哈销售额达到8601亿元，利税1740亿元，上缴税金742亿元。”
这一数据显示，娃哈哈集团35年来的净利润大概在1000亿元左右。那么赚了这么多钱，娃哈哈集团分红吗？至少从娃哈哈集团官网和公开信息没有查询到分红信息。
而另一家与娃哈哈集团有关联关系的浙江娃哈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是有分红，不过其是新四板挂牌公司，有分红也很正常。
那么，杭州上城区国资从娃哈哈这些年来巨额的利润中获得分红了吗？
通过企业预警通，作者查询到娃哈哈集团单一大股东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近几年来的财务数据。
作者发现，2019年至2023年，上城区文商旅的营收分别为7.21亿元、4.999亿元、7.3亿元、11.05亿元、9.14亿元，同期的归母净利润分别为3.21亿元、0.83亿元、2.27亿元、1.67亿元、0.14亿元。从归母净利润来看，作为娃哈哈大股东的上城区文商旅并没有多赚钱。
另一项财务数据，即投资收益一项，2019年至2023年，上城区文商旅的成绩分别是167万、-1036万元、1.08亿元、1.31亿元、1.32亿元。
从近几年公开信息来看，娃哈哈集团的营收规模均在500至600亿之间，归母净利润率即使按照35年来的平均值11%来算，也能有约50亿的归母净利润规模，分红比例哪怕是个位数，作为娃哈哈集团持股46%的大股东上城区文商旅也不至于分不到多少红吧。
所以，娃哈哈集团这些年来有向国资大股东分红吗？如果如此赚钱却不向国资分红，恐怕也很难说得过去。
除了分红，我们都知道，宗庆后家族在娃哈哈集团体外打造了一个相当大体量的、完全由宗庆后家族个人持股的商业版图——宏胜集团。
宏胜集团为娃哈哈做OEM业务，首次为公众所知是2007年6月，达能在美国起诉宗庆后的妻子施幼珍、女儿宗馥莉、恒枫贸易、杭州宏胜饮料有限公司。
2009年宗庆后击退达能之后，宏胜继续从事OEM业务，承担了娃哈哈1/3产品的加工业务，但独立于娃哈哈集团，另有食品香料、印刷包装、自有品牌饮料生产业务。
如今，宏胜在全国共有20个生产基地，40余家子公司，员工4000余人，拥有100多条生产线，主营产品包括果蔬饮料、瓶装饮用纯净水、矿物质水、茶饮料、含乳饮料等。在2022年浙商500强榜单上，宏胜集团以2021年104.21亿的营收，位列总榜单的165位。
在和宗馥莉辞职消息出现的几乎同时，一份自称娃哈哈老员工的举报信也在网络流传，其具体的指向正是宏胜集团，据腾讯财经援引举报信的内容称：
“宏胜集团委托外加工工厂，贴牌加工娃哈哈纯净水，再卖给娃哈哈集团销售公司；
宏胜集团和境外投资公司合资投建工厂，拟购买18条水生产线，投资12亿，预计年产值近100亿，将娃哈哈集团原有水产品业务利润转移。这些生产线投资资金由娃哈哈集团公司垫资建设。
宏胜贸易公司进入娃哈哈采购体系，对原材料、标签、瓶盖等物料不合理加价。”等等。
除了宏胜集团之外，宗庆后还打造了杭州娃哈哈宏振投资有限公司，目前该公司已由宗馥莉继承了100%股权。
天眼查信息显示，以娃哈哈宏振投资为平台，对外投资控股了20多家娃哈哈系公司，如天津娃哈哈宏振、浙江娃哈哈数字科技、杭州娃哈哈文化传媒、浙江娃哈哈创业投资、山西娃哈哈乳业、高碑店娃哈哈宏振、虎林娃哈哈饮料、西双版纳娃哈哈饮料等等；
上述这些冠名娃哈哈的企业，在股权关系上与娃哈哈集团没有任何关联，仅仅是原实控人是娃哈哈集团的股东宗庆后。
那么问题来了，拥有如此之多娃哈哈工厂的娃哈哈宏振投资，是否获得了娃哈哈商标持有人娃哈哈集团的授权呢？而娃哈哈集团又是否从上述这些娃哈哈系列公司获取了品牌授权费用或特许经营权费用呢？至少从公开信息层面得不到解答。
而如今，这些名为“娃哈哈”，却实际并非为娃哈哈集团所有的系列公司，是否又会成为宗馥莉与娃哈哈集团大股东们博弈、甚至逆风翻盘的资本呢？
所以，围绕着娃哈哈集团股权的继承，以及娃哈哈集团公司管理的问题，和后续各方力量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